2014年11月16日 星期日

以詩交朋友,用情寫故鄉 (周善鑄)

──賀「魁北克中華詩詞研究會」成立15週年

在蒙特利爾,有那麼一群醉心留住中國傳統文化之根的華夏兒女,他們在截然不同的異質文化的包圍中,堅守中華民族在幾千年漫長歷史發展中所創造出來的燦爛文化,堅守我華夏傳統文化的精神家園。為發揮更大的作用,他們組織起來,成立了「魁北克華人作家協會」和「魁北克中華詩詞研究會」,在弘揚和傳播中華傳統優秀文化方面,做出了歷史性的貢獻。今年11月6日,恰逢「詩詞會」成立15週年,會員們紛紛詠詩慶賀,並在2014年10月31日的《華僑新報》上,刊登了「慶賀魁北克中華詩詞研究會成立十五週年」特刊。遺憾的是我不會做詩,但卻難抑我的興奮心情,故特撰寫此文,表達我的衷心祝賀。

在《華僑新報》上,曾經長時間地出現過整版的「詩詞園地」和《麗璧軒隨筆》,這個我最愛讀的版面,就是由「詩詞會」主辦的,他們每週在報上詩詞唱和,由最初的每期三、五首逐步發展到每期三十多首,詩友也由魁省滿地可擴延,遍及安省多倫多、渥太華、溫莎;緬省溫尼辟、亞省愛民頓、卑詩省溫哥華;並跨出加拿大,遠至美國、法國、中國大陸、香港、台灣、泰國、馬來西亞等地。

我不是詩人也不會做詩,但喜歡詩,所以,我是以「崇拜者」的身份「列席」他們活動的,只能算個「准會員」。我能夠有幸參加他們的活動,要感謝女詩人紫雲女士的引薦。那是八年前的一個秋天,我按通知來到國際商場《路比華訊》的辦公室領取稿費。她當時是「魁北克華人作家協會」的理事,負責該報副刊《筆緣》的組稿、編輯和發放稿費的工作。看來是緣份,初次見面就像家鄉戲越劇裡所唱的「眼前分明外來客,心底卻似舊時友」一見如故。也許是異鄉的孤寂,也許是志趣相投、性格相近,萍水相逢就這麼無所不談地聊了起來。當她知道我剛移民登陸不久,酷愛文化,喜交朋友,就熱情介紹我參加「魁北克華人作家協會」,同時告訴我,蒙城還有一個「魁北克中華詩詞研究會」,下個週末,正好有個茶飲聚會,如果願意,歡迎你參加。我當然求之不得欣然前往。

在會上,我榮幸結識了許多不同年齡、不同性別、不同職業,但是志趣相投、坦誠相交的朋友。我發現這群人不僅文學修養高雅,而且人品格調不俗。他們投身寫作,不是把文壇當作攀升炫耀的名利場,而是純粹出於對母語文化的熱愛,所以文如其人,其作品大都清正淡雅樸素純淨。比如紫雲的作品,細膩優美,簡潔生動,展現了多姿多彩的移民生活。去年我在上海時,收到她寄贈的新詩集《紫雲清卷》,在我主持的「僑界讀書會」上朗誦傳閱後,獲得眾口一詞的讚頌。一位上海市書法協會資深成員,特地展紙揮筆,手書一幅他喜愛的詩詞讓我轉贈作者,另一位正在美國探親的會員聽說後,特地來電要我替他保留一本。為了能使它發揮更大的作用,讓更多的人得益,我把它送去了多家圖書館,在「上海市圖書館」,由收藏部部長出面接待並頒發了「收藏證書」。在幾家大區圖書館,也都由館長親自接受,給予了很高的評價。這本書在其他地方同樣受到熱情歡迎,去年3月,由原浙江省湖州市作協主席、湖州師範學院教授李廣德動意發起,假座古尚軒茶樓,湖州市詩詞與楹聯學會,組織了一次《紫雲清卷》專題座談會,與會者一致表示,馬新雲詩格婉約、清麗,尤其她的詞作,清婉雅麗、柔中有剛,無疑是一名不可多得的當代才女。

在「魁北克中華詩詞研究會」,像紫雲這樣人才絕不是個別的。已是耄耋之年的會長譚銳祥先生,德高望重,是加拿大多家大商號的東主、中華總會的主席,是當地眾望所歸的華人領袖。他在百忙中,除自己每週必吟詩一首見諸報端之外,還不時設宴或茶會邀請詩友雅集,共同探討詩社的發展。譚公經常捐款給詩會,用以維持詩會活動的正常運作和各項開銷,包括為詩友們出版詩集,以擴大我中華古詩詞在海外的影響。對譚公而言,「名利」早已多如牛毛置之度外,他這麼做,除了因為自幼深受中國傳統文化的熏陶,對古詩詞情有獨鐘之外,也是出於對博大精深的故國文化的摯愛和懷念,也許他就是用這種方法來寄托對祖(籍)國的思念和感激。茶飲結束的時候,慷慨宴客的壇主譚公親切邀請我參加他們今後的所有活動,我非常高興地接受了。

主編「詩詞園地」和撰寫《麗璧軒隨筆》的是詩人白墨,原名盧國才,對古詩詞造詣頗深,是詩詞研究會的實際組織者。他從事的是在華氏1600度高溫的蒸烤中給熱水桶噴漆,條件非常艱苦,20餘年來日日夜班,受傷頻繁,是一個典型的「苦力」工人。可就是他,40多年來,寫下千首詩詞、無數華章;也就是他,在蒙城結詩社,交文友,編詩集,出報刊,為傳播中華國學辛勤耕耘,默默奉獻,使「加拿大魁北克中華詩詞研究會」成為全球海外歷時最久、篇幅最多、影響力最大的中國傳統詩壇。是金子總會發光的,2010年在台灣召開的第三十屆世界詩人大會上,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承認的美國世界藝術文化學院授予文學博士學位,作為加拿大的唯一代表,連同德國名詩人兩人,高戴博士帽,步入世界詩人的巔峰行列。

他的寫作和編輯都是沒有報酬盡義務的,可是他認真負責從來沒有脫過一次稿,對於詩詞,他更是嚴格把關,絕不允許在韻律上出現絲毫差錯,所以「園地」上找不到一篇是馬虎搪塞濫竽充數的。他的「隨筆」,重到國家和世界大事,輕到身邊生活瑣碎小事,娓娓道來,情真意切,讀來猶如品茗一杯龍井清茶,醇厚淡雅,啜上一口就難以放下。更加難能可貴的是,他的那些佳詩美文,都是在夜班之後,從自己的睡眠時間中擠兌出來的,不得不令人肅然起敬。

蒙城的華裔詩友們,不僅僅來自二岸三地,還有不少是從歐洲和東南亞各地輾轉彙集過來的,因此,擁有不同的出身背景和政治見解並不奇怪。但是,大家「以誠交朋友,用情寫故鄉」,見面永遠只談文章辭色,遠離政治和人事糾紛,盡顯文人相交的一派純真。《七天週報》著名記者胡憲,就曾經撰寫過一篇報道,標題是「出濁世只談風月,入凡塵不攪紛爭」,非常確切和生動地描述了蒙城的這一群詩朋文友的胸懷和氣度。其實,這並不奇怪,同在異鄉為異客,大家的目標是一致的,同是為了守住我光輝燦爛的中華文化之根,同是為了使華夏文明在海外香飄四海粲放異彩。

生命向往朋友,生活需要朋友,異國他鄉更離不開朋友。古人對朋友曾經有過這樣的精辟見解:「有白頭如新,有傾蓋如故」,意思是說,有的朋友結交了一輩子,關係不錯,但是感情上卻始終有如新識;有的朋友雖然萍水相逢,卻三言二語便成了莫逆故交。蒙城的文友們顯然屬於「傾蓋如故」類。在遠離故國的地球另一端,有這樣一群一見如故情趣相投的好朋友,實屬人生一大幸事。

我引用文友婉冰在「詩和詩詞的感悟」中所說的幾句話作為本文的結束:「古詩詞是飄泊者的歌,是飄泊者心靈的樂章,也是飄泊者命運的交響」;「我們屬於飄泊的人群,我們的情感在飄泊中迸發,我們的情感在飄泊中沉澱」;「歲月在飄泊,留下了我們的足跡;歲月在飄泊,留下了我們的真情,歲月在飄泊,留下了我們澎湃的心聲。」
(原載2014.11.14《路比華訊》「筆緣」版)